5月20日，天气阴。
两人沿着一条废弃的官道向北走去。
官道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两旁的野草长到半人高，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许安走在前面，手里举着一盏纸糊的灯笼，灯笼里的烛火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随时可能熄灭。
韩立跟在他身后，脚步沉稳，目光不时扫过路两旁漆黑的旷野。
“韩道友，”
许安忽然开口，“你说，那最北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韩立沉默了片刻，道：“不知道。
但守一师伯和三师弟都未能将它彻底化解，只以性命将其镇压。
那东西，恐怕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污染源加起来都要强大。”
许安苦笑了一下：“那我们这次去，岂不是送死？”
韩立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此行的凶险。
三师弟以化神期的修为、以性命为代价布下的封印，也只是将那东西镇压了三千年。
他和许安，一个假丹巅峰，一个筑基中期，在那东西面前，恐怕连蝼蚁都不如。
但守一玉牌上的光点已经全部点亮，唯独那最北边的东西还在燃烧，在等待。
他不能不去。
许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韩道友，我不是怕死。
我是怕，我们死了，那东西还在。
师父临终前叮嘱我，无论如何都要把‘化道’传承下去。
如果我死在北边，谁去传承？”
韩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许安。
灯笼的微光照亮了他半边脸，那张脸上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冷酷的坦然。
“许道友，”
他说，“你留在南边。
我一个人去。”
许安愣住了，随即摇头：“那怎么行？我虽然修为低微，但好歹懂一些‘化道’的法门，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正因为你懂‘化道’，才要留下。”
韩立道，“如果我回不来，‘化道’的传承就靠你了。”
许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韩立说的是对的。
他们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两人继续向北。
天亮时，他们来到一座小山丘上。
站在山丘上，可以看见北方那片茫茫的原野。
原野尽头，有一道模糊的、灰白色的线，那是天与地的交界。
在那道线的下方，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轮廓，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又像一只匍匐的巨兽。
许安望着那个轮廓，脸色发白：“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韩立点了点头。
“韩道友，”
许安低声道，“你……真的要去？”
韩立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守一的玉牌，握在掌心。
玉牌温润，那“化”
字的笔画在晨光中隐隐发光。
识海中，道盘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稳定而恒定。
他转过身，看着许安，从手腕上取下那串守静大师给的佛珠，递过去：“这个，你留着。”
许安接过佛珠，看着那十八颗刻着“静”
字的珠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将佛珠戴在手腕上，对着韩立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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