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晨雾正在变薄。
艾登走在最前面，脚下踩实的土路已经被露水浸透了一层，靴底沾着湿润的泥。
“………”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停下来清理，只是继续走着。
残月走在他身后偏左的位置，始终保持着一个距离，莉娅则是跟在右侧更靠后一些的地方，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山头。
聚居点的入口比之前开阔了一些，两侧的木桩被重新加固过，间距均匀，排列整齐。
大人们有的还在火堆边坐着，有的在帐篷后面劈柴，斧头落在木桩上的声音隔着几顶帐篷传过来，沉重而稳定。
几个孩子正围在中央那棵老树底下，蹲在地上，好像在围观什么。
艾登走过去，发现他们正对着树叶旁垂下的藤蔓指指点点。
“看到没有，只要爬上那个藤蔓，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了！”
一名看着活力十足的银发小孩正指着树叶上下垂的藤蔓喊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可是……那里好高啊，我们真的能上去吗？”
旁边一个棕头发的小孩抬头看了看那根藤蔓，声音带着犹豫，“可是……那里好高啊，我们真的能上去吗？”
“放心，哎！
你看那边……”
艾登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转而落在树根旁边一个蹲着的身影上。
一个浅银色头发的小女孩正背对着人群，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往土里埋。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她不去跟其他小孩子一块玩耍，于是走了过去。
靠近后他才发现，这小女孩的手里正拿着一个丛林树树苗，看样子，应该是在种树。
艾登蹲下来，朝她问道。
“你在种树？”
“嗯。”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树苗往坑里种去，并将周边的土往里面灌。
“种这个干什么？”
她把最后一捧土推到树苗根部，用手掌压平，专心解释道：
“我听大人们说，苹果是长在树上的。
我找了好多树，好多好多，大的小的，高的矮的……”
“但是都没有看到结苹果的。”
她的声音很轻，艾登看到她低头看着那棵刚埋下去的小树苗的样子，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侧过头，指了指不远处一棵长着暗色树皮的树，“那种树我在另一个地方也见过。
结的果子是绿色的，咬一口又酸又涩，不是苹果。”
“我在更远的地方还见过另一种树，叶子形状和别的不太一样，颜色也比周围的树浅一些，但还是没有苹果。”
“后来我在一个地方找到了一棵长得和其他树都不一样的小树苗，叶子扁扁的，形状也和附近的树都不同，我就把它挖回来了。”
她看着手中的树苗，低声道。
“它应该能长出苹果吧？”
她又低着头，像是在和那棵树苗进行一场灵魂之间的对话，“你快点长。
长出来了，我就能吃到苹果了。”
艾登没有说话，他看着她把那棵刚刚种下去的丛林树苗扶正，在根部周围用小石块垒了一圈挡土，又用手掌把那圈石头逐个压实。
她的动作很小心，像是怕把土压得太实了会挤着根，又像是怕压得太松，刚种下去的小树苗会被风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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