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这道承载了佛门大能最后哀念的神魂碎片，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真正意义上的“惨叫”
！
就在那斧头残留的法则威能牵引下，无声地被彻底碾碎、吸收、归于这片死地正在形成的庞大“虚无”
之中。
死寂！
！
真正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崩塌破碎的须弥天边缘。
曾经佛光笼罩、禅音缭绕的净土，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十八具冰冷的残尸碎片。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声音都被这片死地彻底吞噬。
陈凡静静地站着，手中那柄漆黑的斧头似乎也“吃饱”
了，那股粘稠得让人灵魂都想逃离的威压悄然收敛，又变回那副粗笨厚重的农夫工具模样。
只有斧柄上，那些暗红的古老纹路似乎比刚才更加清晰了一点，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他低下头，看着沾满泥土和细微血点的草鞋，又看了看斧刃上依旧残留的、属于刚才那场收割的细微气机，终于呼出了一口带着尘土的浊气。
这一口气仿佛吹散了所有的专注，他那紧绷如同一把劲弓般的肩背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点点。
没有大战之后的疲惫，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如同在烈日下耕作了半天田亩后、终于放下锄头的……平静。
他握着斧柄的手微微转动了一下，将那沉重的铁器换了个更顺手的姿势。
很轻微的动作，却让那刚松弛下去的身躯中，瞬间又蓄满了随时可以劈出下一击的力量。
姜辰无声地笑了。
陈凡将那柄漆黑的斧头随手往地上一顿，斧柄末端没入焦黑的土地，稳稳立住。
他抬起胳膊，用粗布衣袖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这场战斗对他而言，与其说是厮杀，不如说是一场专注的劳作，消耗的是心神，而非气力。
战场死寂得可怕。
风在这里都仿佛死去，卷不起半点尘埃。
浓郁的血腥气和佛力消散前的奇异檀香味混杂着，却被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空无”
感迅速覆盖、吞噬。
十八具罗汉的金身残骸散落四处，光泽正在飞速褪去，从灿金变为暗黄，再变为灰白，最后如同被风雨侵蚀了千万年的顽石，彻底失去了所有神异，与脚下崩碎的大地融为一体。
他们的本源，他们的佛力，甚至他们残存的不甘怨念，都成了那柄斧头的养料，点滴不剩。
姜辰踱步走来，靴底踩过一块失去光泽的琉璃塔碎片，发出轻微的“喀嚓”
声，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来到陈凡身侧，目光并未落在那些罗汉残骸上，而是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弟子。
陈凡的气息已经完全平复，浑浊，内敛，混着尘土味，真就像个刚从田里归来的农家青年。
只有那双眼睛，在偶尔抬起时，会掠过一丝极淡、却令人心悸的锐光，如同藏在厚厚棉絮里的针尖。
“感觉如何？”
姜辰开口，声音平淡，像在问今天庄稼的长势。
陈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体会身体内部最细微的变化。
咔嚓！
他握了握空着的左手，指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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