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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继续,文官们发挥自己嚼文咬字的特长,对天意和皇上是一顿吹嘘,赵顼听了都有些飘飘然。
唯有苏乙,他面无表情的喝着酒,他的眼前,总是浮现出邕州尸体堆着尸体的惨状,再华丽的宴席,也解不开他痛苦的心。
天意总是照顾着苏乙,总是给他一股活下去的力量。
是啊,一个衣食无忧的12岁孩子,突然遭受如此重大变故,不疯已经算很强大了。
宴席进行到天黑,赵顼知道廖府还等着天意呢,便散了,今天喝得也够多了。
天意带着苏乙,匆匆忙忙赶到廖府,虽然也是宴席,苏乙却有不同的体会。
天意进门,青莲和廖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撩起天意的衣服,四处查看。
天意也很配合,转着圈让他们看,然后笑着说:“看够了吧,一点伤也没有,你们就放心吧。”
青莲和廖靖才松了一口气,眼睛有些泛红:“好,好,那就好。
,全身都是力量。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您说几个人能做到?”
天明悠悠的说:“应该极少人能做到吧。
太上皇薨逝之时,老师已经病入膏肓了,他在病榻上痛哭涕零,伤心至极。
太上皇不仅仅是君王,也是他的朋友,不久老师就跟随他而去了。
苏乙,交趾国入侵邕州,你的父亲,你的家人,宁死不降的大义,是每个大宋人的骄傲。
虽然他们没有范公的卓越成绩,可是他们的行为,如范公一样,是每个人学习的典范。”
提起家人,苏乙眼神的光黯淡了,天明继续说:“你父亲冒死救下你,是希望你继承他们无所畏惧的精神。
苏家只有你了,你不要让他们失望。”
一直强忍着痛苦的苏乙,此时显露出了孩子的天性,他泪流满面:“廖大人,我为我的家人感到骄傲,可是当我看到母亲和姐姐赤身的躺在一堆尸体里面时,我的心便被挖走了。
他们可以死,但是不可辱,我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母亲和姐姐,作为苏家的儿子,我保护不了她们,却还苟且偷生。
。
。
。”
天明不可置信的看着苏乙,慌忙把他拥在怀里:“苏乙,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对不起。
。
。”
久久压抑的痛苦,此时全部喷发出来,苏乙哭得不能自已。
天明没有说话,让他痛快的发泄。
不知道哭了多久,苏乙才渐渐平复下来,心里也舒服了不少。
天明拿出手帕,给苏乙擦干眼泪:“他们得到了相应的处罚,你母亲和姐姐的仇,也报了,她们九泉之下,肯定不希望你如此自责。
苏乙,不是你的错,是李温,太凶狠了。”
苏乙缓慢的说:“母亲与姐姐是我至亲之人,我无法原谅交趾国的所作所为,但是廖将军让我亲手杀了他儿子李真。
当我们到达河内,攻入皇宫之时,里面还有八千多我们的邕州姐妹,被那些畜生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们的家人要是见了,恐怕比我还悲伤,只是可惜,那些姐妹,应该也没有了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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