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她熟练地跟一个卖菜的老大爷讲价，为了一毛钱，两人能一来一回说上半天。
最后，老大爷乐呵呵地多送了她两根小葱。
陆明修站在一旁看着，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无法想象，沈竹，那个在学术会议上，能用流利的语言阐述复杂理论的博士，会为了几毛钱，在这样嘈杂的菜市场里，跟人争得面红耳赤。
可他看着她把那两根小葱小心地放进菜篮子时，脸上那种满足的笑容，心里又觉得，这好像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是他以前，离得太远了。
他们买了很多菜，还买了一些花种和菜籽。
回来的路上，陆明修主动提着最重的那个篮子。
沈竹走在他身边，跟他讲着各种种子的习性，哪种喜阳，哪种耐阴，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施肥。
他听得很认真，像是在听一场重要的学术报告。
“你怎么懂这么多？”
他忍不住问。
“小时候在乡下，我奶奶教的！”
沈竹笑了笑。
“那时候家里穷，院子里能种的地都种上了，就指望着那些菜能省点钱！”
陆明修沉默了。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时候他也是在乡下，也过着同样贫穷的日子。
可后来，他拼命地想逃离那种生活，以为走得越远越好。
他成功了，他走进了大城市，住进了豪宅，过上了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可到头来，他又回到了这个酷似他童年的地方，重新学着分辨五谷，关心四时。
像是一个轮回。
回到家，两人就在院子里那片空地上忙活起来。
陆明修负责翻土，他没什么力气，干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沈竹给他递了杯水，让他歇着，自己拿起锄头，动作熟练地把地翻了一遍。
陆明修坐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很多方面，都远远不如沈竹。
她比他更懂生活，也比他更坚韧。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能给她提供安稳的生活，是她的依靠。
可现在才发现，很多时候，是她，在支撑着他。
他们一起把种子埋进土里，浇上水。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出了一身汗，身上也沾了不少泥土。
他们相视一笑，都觉得有些狼狈，但心里却很充实。
“等着吧，过两个月，我们就有自己种的黄瓜吃了！”
沈竹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睛亮晶晶的。
陆明修看着她的笑脸，也跟着笑了。
他想，他开始有点喜欢这样的日子了。
......
北方的城市，天黑得很早。
刘雪薇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冷风，就迎面扑了过来，冻得她一个哆嗦。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黑色的大衣。
这件衣服在南城穿，还有些厚，可在这里，却显得单薄得可笑。
她打了个车，没有说具体地址，只对司机说。
“师傅，随便找个便宜点的酒店！”
司机是个话多的大叔，从后视镜里打量了她几眼，用一口浓重的北方口音说。
“姑娘，一个人来旅游啊？
这天可够冷的，我们本地人都扛不住！”
“不是旅游！”
刘雪薇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陌生街景，声音很轻。
“来这里住下！”
司机“哦”
了一声，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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