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他开得很慢，路边的霓虹灯一盏盏划过车窗，像流动的光河。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开向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他很多年没走过了。
路的尽头，是他和刘雪薇以前住过的那个小区。
他把车停在小区对面，没有下车，只是摇下了车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
小区门口的路灯还是旧的，光线昏黄，照着那几个烫金的小区名字，字迹已经有些斑驳。
他记得，有一次他加班到半夜，回来的时候，刘雪薇就站在这路灯下等他。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在夜里很显眼。
她说她睡不着，出来走走。
他知道她是和客户应酬完，喝了酒，不想一个人待在空房子里。
他没拆穿她，只是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轻声说。
“陆明修，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很有钱？”
他那时候回了句。
“会的！”
现在想来，他们后来确实有钱了，可也只有钱了。
他看着那个路灯，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点发酸。
他不是在怀念她，他只是在跟那个时候的自己告别。
那个还相信只要努力，就能给她一个家的自己。
他重新发动车子，调转车头，驶离了这条街。
后视镜里，那个昏黄的路灯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夜色里。
他知道，那条街，他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
刘雪薇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她才动了动。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想找点东西吃。
冰箱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瓶矿泉水。
她拿出来，喝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抽痛。
她有多久没好好吃过饭了，她自己也记不清。
她关上冰箱，靠在门上，觉得整个屋子都空得可怕。
她拿起手机，想点个外卖，翻了半天，却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
最后，她还是穿上外套，拿了钥匙出门。
她想出去走走，或许走一走，心里那股闷气就能散掉。
夜里的城市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个没有灵魂的游魂，看着周围的一切，都觉得和自己没关系。
她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她停下来。
旁边站着一对年轻的情侣，女孩在跟男孩撒娇，说想吃街角那家新开的甜品。
男孩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说。
“好，都给你买！”
刘雪薇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记得，陆明修也曾这样对她说过。
那时候她刚工作，压力大，动不动就发脾气。
有一次她想吃城西那家很有名的蛋糕，非要他下班绕远路去买。
他什么也没说，开了一个多小时车，把蛋糕买回来。
她吃了一口，又嫌太甜，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他蹲下去，想把蛋糕捡起来，她却冷冷地说。
“捡什么捡，不嫌脏吗？”
他没再动，只是站起身，默默地把垃圾桶收拾干净。
那时候的她，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想来，她扔掉的哪里是蛋糕，分明是那个人最后一点的温情。
绿灯亮了，人群开始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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