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时间匆匆，一段时间过去了。
风停了，窗外安静得只剩下远处街道偶尔传来的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黑夜里拖着沉重的尾巴，缓慢爬行。
刘雪薇坐在窗前，天色已经蒙蒙亮，她一夜没睡，眼睛干涩的发疼。
她到底还是从那座孤岛里走了出来。
那座孤岛，终究不是他的应许之地。
她手里没拿什么，也没看什么，只是坐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房间里有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是老旧旅馆特有的味道，混着潮湿，钻进鼻子里，让她觉得恶心。
她已经离开南城半个月了。
没有目的地，走到哪算哪。
她住过好几个城市的旅馆，都是最便宜的那种，藏在城市的角落里，像是见不得光。
她不想见光。
也不想见人。
她怕在别人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狼狈，空洞，像个被掏空了的壳子。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消费提醒。
她昨天取了点现金，现在卡里的余额又少了一些。
她看着那串数字，心里没什么感觉。
钱对她来说，早就没意义了。
她曾经以为，钱和权力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现在她才明白，当心里那个人走了，这些东西，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色。
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这还是那个曾经在商场上意气风发的刘总吗？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可脸上的肌肉是僵的，怎么都扯不动。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陆明修也这么看过她。
那时候她刚创业，压力大到整夜失眠，早上起来脸色难看的很。
陆明修会给她端来一杯温水，然后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看着她，轻声说。
“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她那时候怎么回的？
她好像很不耐烦的推开他。
“你懂什么，这是事业！”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把水杯又往她手边推了推。
现在想来，他不是不懂，他只是心疼她。
可她把他的心疼，当成了啰嗦。
刘雪薇伸出手，摸了摸镜子里自己的脸，冰凉的。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赢了那么多场谈判，算计了那么多人，到头来，把自己算计成了一个笑话。
她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刺得她一个激灵。
清醒了一点，可心里的那股空洞，却更大了。
她收拾好行李，一个很小的行李箱，里面没几件衣服。
她把房间退了，走出旅馆。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街上开始有行人，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热气。
她站在街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这个城市对她来说，和上一个城市，没什么区别。
都是陌生的地方，都是没有他的地方。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路过一家音像店，店门口的音响放着一首老歌。
那声音沙哑，唱着爱里的遗憾和错过。
她停下脚步，站在那里听了很久。
直到那首歌放完，她才继续往前走。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她没去擦，任由它被风吹干。
她想，陆明修，我是不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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