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我不想睡，一睡就做梦！”
她没劝，只是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喝点水，不会做梦！”
他接过，喝了一口，水温温的，没什么味道。
他低着头，忽然问。
“你就不怕吗？不怕我一辈子都这样？”
沈竹看着他，淡淡道。
“我怕过。
但怕也没用，我还是会等！”
他听着这话，唇角动了动，没笑。
他知道沈竹不会走，就算他一辈子都不再完整，她也不会走。
可他心里那点碎的地方，就是合不上。
沈竹坐回沙发，靠着软垫，闭上眼休息。
客厅里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很安静。
陆明修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
他记得小时候，他病得厉害，躺在破旧的床上，沈竹守着他，连着几天没睡。
那时候他就知道，沈竹是会陪他熬夜的人。
后来刘雪薇也熬过夜，但她熬的是利益，是算计，不是陪伴。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那时候他愿意骗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外头的雨停了，路灯把水洼照得发亮，像一地的碎银。
他看着看着，脑子里浮起刘雪薇笑着跟他说话的样子。
她总是笑着，不管心里多烦，表面都要笑着。
她的笑很假，他后来才看出来。
可他也曾经被那笑骗过，以为她是真的开心，以为她是真的爱他。
他靠在窗边，低低地吐了口气，眼底的冷意没散。
他知道刘雪薇后悔了，她一定后悔了。
可是后悔有用吗？有用的话，为什么他到现在还会梦见她哭着喊他名字？
另一边，刘雪薇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夜色深了，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她没开灯，黑暗里，她看着窗外，心口堵着的那股气怎么都散不开。
她手里攥着一张旧照片，那是她和陆明修大学时的合照。
她靠在他肩上，笑得张扬，他低着头，眼里是遮不住的温柔。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张。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她竟然忘了这张照片，直到最近收拾东西才翻出来。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喉咙里像是塞了什么，说不出话。
那时候的她，还会笑，会撒娇，会在深夜给他打电话说我睡不着你来陪我。
可后来呢？后来她只剩下命令，只有安排，把他当成了一张牌，用的时候就拿出来，不用的时候就扔在一边。
她自以为聪明，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以为他不会走，以为只要她一个回头，他就会在原地。
可他真的走了，走得干干净净。
她抱着照片，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点点收着，心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想，如果那年冬天，她没有跟家族妥协，没有走那一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是不是她还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和他一起吃着寡淡的泡面，一起在寒风里挤公交。
他会给她戴围巾，她会给他暖手。
可她没有，她选了家族，选了利益，选了权力。
她以为自己是赢的，结果到头来，输得一败涂地。
窗外的灯灭了一盏又一盏，夜色彻底压了下来。
她坐在那里，没动，眼泪也没掉，只是干干的，像是心里那口气堵住了所有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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