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沈竹走过去，把衣服放在竹篮里，递给他一块毛巾。
他接过来，擦了擦手，问她。
“天凉了，你是不是该多备点柴？”
沈竹看着他，点了点头。
“明天去镇上买！”
声音很轻。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还有资料要看？”
“明天再看！”
沈竹没再劝，她知道他不愿意一个人待着。
他安静的时候，心里反而是吵的。
她陪着他，一起去镇上，买柴，买米，日子过得细碎而琐碎，却稳当。
她不需要他给什么承诺，她只要他还在这里，站在她身边。
夜深了，沈竹收拾好屋子，准备睡觉，回头看他还在桌前摊着那本旧相册，一张一张地翻着。
她走过去，没打扰，只是轻轻坐在他旁边。
陆明修翻到一张照片，是他和刘雪薇大学时期的合影。
他指尖停了一下，没翻过去。
沈竹没看照片，只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问。
“还想她？”
他摇头，声音很低。
“我想记住当初的自己！”
“那你记得了吗？”
他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自己眉眼青涩，站得笔直，刘雪薇挽着他的胳膊，笑得肆意。
“记得了！”
他说。
“我那时候，以为自己可以守住一个人一辈子！”
“现在呢？”
“现在我只想守住自己！”
沈竹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回握了，力气不大，却是稳的。
她知道，他是真的想走出来了。
可影子在，他一辈子都甩不掉。
她不怕，不急。
她会等，等到他真的不再梦见那个人。
窗外的雨越下越密，屋檐下的水珠顺着缝隙滑落，打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竹坐在他的身边，没说话，只是轻轻把他的手扣住，那样的力道不紧，也不松，像是告诉他，她在这里，就在身边。
陆明修的指尖冷，像是这夜里的风，不急不缓，却一直钻进骨子里。
他盯着那张旧照片，照片的边角已经泛黄，像是随时会在指间碎裂。
照片上他的笑意拘谨，站得笔直，刘雪薇靠在他身旁，脸上的神情张扬。
他忽然觉得陌生。
照片上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像隔了一整个世界。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疼是什么，不知道委屈也会积压成病。
他以为只要忍着，熬着，就能熬出头，就能把人留在身边。
结果熬坏了自己，熬丢了人。
他合上相册，手指沿着封皮一遍遍地抹，像是在摸一段早该收尾的过往。
沈竹没问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她知道，这些话不需要问，答案就在他一天天的沉默里。
夜深了，屋子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沈竹靠着他，嗓音低了些。
“累了就去睡，不用再翻了！”
他点了点头，眼神还是落在相册上。
沈竹伸手，帮他把相册收回了柜子，动作不快，却很稳。
他坐着没动，像是还留恋着那一段翻动纸页的回忆。
沈竹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雨声被隔了一层，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他那副安静的背影，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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