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陆明修坐在书房，台灯亮着，映着他脸上的疲惫。
他没有做什么，也没有在看资料，只是发着呆，手指按着那张旧照片的边角，一遍一遍摩挲着。
照片里是小航，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蓝色T恤，笑得像是天上的星星。
陆明修记得那天他们去了海边，小航怕水，但又喜欢追着浪跑。
他牵着儿子的手，怕他摔倒，可小航倔着脖子说：“爸爸，我可以自己跑！”
那个小小的背影，现在却永远停在了那个午后。
他闭上眼，胸口一紧，像被海水猛地呛了一口，憋得发疼。
沈竹进门时没有说话，只把一杯温水放在桌角，又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在一边的外套挂了起来。
她知道他现在不需要太多话，只需要安静地有个人在。
“今天没怎么吃东西！”
她站在他身后，语气温温的：“要不要我煮点粥？”
陆明修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等会儿吧！”
沈竹点头，没有勉强。
她走到另一边坐下，也不看他，只是自己翻着一本旧书，灯光落在她发间，影子投在墙上，像是年少时山中老屋里，那些傍晚里不肯散去的炊烟。
她记得小时候，陆明修总爱给她摘山里的野花，一把一把插在她的头发上，说她是“山精灵”
。
她当时不懂这些话的意思，只知道他笑得很开心。
现在回头看，那些年他在她身边时，其实也不过是个自己都还没长大的少年，带着一腔炽.热，却没处安放。
她低头，轻轻把书合上。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你发高烧，是我背你去镇上的卫生所！”
她忽然开口，语调很轻，却一字一顿：“你在我背上喊冷，又喊疼。
后来我就唱歌给你听，你竟然就不哭了！”
陆明修睁开眼，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有光一点点浮起来，像湖面上薄雾散开。
“你那时候唱得很跑调！”
沈竹笑了笑：“你现在也唱得不怎么样！”
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微缓了一点，像屋里那盏灯，也终于没那么冷。
......
而此刻的刘雪薇，独自一人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
她穿着黑色的风衣，头发已经乱了，脸色憔悴得像是许久没有睡觉。
她手里拿着一封信，是那天从陆明修那搬出来时，无意中从抽屉底翻出的。
那是他写给小航的，没写完，字迹急促，却还清晰。
“爸爸很忙，有时候没空陪你，但你要知道，爸爸一直都在。
等你长大一点，我就带你......”
信停在那里，没有了结尾。
她眼泪啪地一下掉下来，打湿了信纸。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手却发抖得厉害。
她记得那段时间，他常常加班到深夜，有时回来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总嫌他太专注实验，忽略了她，可她忘了，他也有努力在平衡家庭和事业。
她把自己逼得太狠，非要追逐那个虚幻的“成功”
，却把家推到了火坑里。
“我是不是，真的把你们都害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她想回头，哪怕只是说一声“对不起”
。
可她知道，陆明修已经不再给她那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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