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女人，衣着普通，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请问是刘雪薇女士吗？”
“......是我！”
“这是一份遗留的档案，是您儿子当年在我机构接受绘画治疗时的部分资料！”
那女人低声说：“对不起，现在才找到！”
她接过袋子，手有些抖。
袋子不重，却像有千斤。
她慢慢走回沙发，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叠画。
全是小航画的。
她看到那张熟悉的图—她、陆明修、小航，三个人站在一座小山前，头顶画着星星和月亮。
小航在图角写了一句话，歪歪扭扭，但却一笔一划写得特别认真：
“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不管以后！”
她捂住嘴，终于哭出声来。
哭得肝肠寸断，哭得五脏六腑都像被挖空了一样。
她知道，这辈子，她已经没有资格再说“以后”
了。
她整整坐了一夜，脸上没抹过一丝水，眼底那圈红浮着，像落在湖面的血梅，安静却刺眼。
桌上那一摞小航的画，她一页页看完，每一幅都记得那么清楚，却又仿佛从没认真看过。
从前她只会嫌弃那些线条歪扭，颜色用得乱七八糟，现在却觉得每一笔都像是刻在她心口。
那个小小的人儿，原来一直在用他自己方式表达爱，可她竟然从未读懂过。
她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望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进来，把地板照得一片暖黄，可她却像被困在无边的黑夜里，无处可逃。
电话屏幕又亮了一下，是医院的推送，提醒她定期体检。
小航离世后，她每周都会去一次精神科复诊，医生说她情绪压抑，需要与人沟通，需要宣泄。
可她知道，她最想说的话，早就没人愿意听了。
陆明修不会再听她的解释，也不会再愿意看她的眼泪。
她也不敢再提那些所谓的过去。
曾经的他们，真的幸福过。
哪怕只是很短暂的几年，那也是她活得最像人的时候。
陆明修总是没耐心，但只对她温柔。
她怕冷，他就连睡觉都让她挤在怀里。
她不喜欢吃早饭，他一早上就给她煮粥、烤面包，说：“你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吵我？”
她其实那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真的爱她。
只是她太贪心了，总想着再往上走一步。
她想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想成为所有人眼里的赢家。
可她忘了，她已经拥有了最好的一切。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
而此刻，沈竹正坐在陆明修对面的厨房里，帮他剥着一盘核桃。
他这两天胃不舒服，她怕他吃硬的东西，于是早早泡好，用温水软了才端上来。
陆明修抱着电脑坐在一边，神情很淡，看不出情绪。
电脑上的图纸很复杂，是某个新型分子模型的简化版，配套的注释用词也简单，像是为了外行人看的。
他点开几个旧文件，又关上。
手指搭在鼠标上，一动不动。
沈竹看着他，声音轻柔：“要不要出去走走？今天阳光不错！”
“再等等！”
他回得短，声音哑哑的：“等我把这个版本的图调出来！”
沈竹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剥好的核桃仁一颗颗整齐地摆进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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