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他知不知道，她一个人过得有多不好。
可她不会告诉他。
也不能。
她怕一说出口，他会皱眉，会说：“刘雪薇，我已经不想听你说这些了！”
她怕他眼里那种“连厌都不想厌”
的冷静。
她受不了。
她捂住耳朵，想把那些声音隔绝。
可她脑海里还是会一遍遍响起他最后对她说的话—
“你以为我不走，是爱你；可我不走，是我不想让你太难堪！”
“现在，我连这个念头都没有了！”
她曾经骂他冷血，说他装高尚。
可现在她知道，那不是冷血。
是彻底的失望。
而她，就是那个一步步把他逼进绝望的人。
她再也找不到他了。
小镇的清晨被鸟鸣叫醒，沈竹站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窗外阳光刚刚透进来，落在橱柜上，一片暖黄。
陆明修洗完脸出来，看到她站在灶台前，一只手握着锅铲，一只手正在解茶包，头发松松地挽着，脸颊因为热气微微泛红。
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声音低哑。
“早上好！”
她回头看他一眼：“你昨晚梦见什么了？”
他靠在她耳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梦见她在楼下叫我，说饿了，让我去买馄饨！”
沈竹手微微一顿，但很快继续动手：“你去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我走出门，看见她站在灯下......我就知道，她不是来叫我，是来拉我回去的！”
沈竹静静地站着，没说话。
他在她耳边低声补了一句：“我没回去！”
她终于笑了，转头亲了一下他下巴：“那你今天早饭，只有我这儿的了！”
他点头：“我只吃你这儿的！”
他们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院子里风吹过竹影，窗台上的蓝桉伸出枝叶，像是替这一方小屋遮住了风雨。
锅里粥慢慢冒着气泡，整个屋子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和安稳的宁静。
那是他这一生中最沉静的早晨。
他知道，不管过去再多么撕.裂，他现在，有家了。
一个，不会赶他走的地方。
而那段旧梦，他不再需要走回去了。
南城连着下了几日的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苦味。
刘雪薇的房间角落已经长出了小斑霉，她坐在沙发上，脚下的拖鞋已经裂了口，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她膝盖隐隐发凉。
她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几，也不知道几点钟。
她只知道窗外的天是灰的，和她的心一样，没光，也没声。
冰箱里只剩一盒快过期的牛奶，她懒得动，把腿缩进毛毯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墙上钟表的指针一点点转。
已经过去多少天了？
她数不清。
她只记得那天晚上，她梦见自己坐在某间灯光昏黄的房间里，面前是陆明修，他低头剥着一只橘子，剥得很慢，像是怕伤了她的指尖。
她靠在沙发上，问他：“你还爱我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橘子递过来。
她接过，咬了一口，酸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梦里的她哭了。
梦醒的时候，眼泪是真的，一点点地顺着鼻梁滑下来，落在脖子上，一片凉。
她这才发现，她已经很久没吃过水果了。
后来她去便利店，站在水果柜前，看了很久的橘子，最后什么也没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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