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她摸索着打开桌上的抽屉，从里面翻出那个旧U盘。
那是她和陆明修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那一年，她实在想不出送什么，就让助理定制了一款银壳的U盘，外壳刻着他们的名字首字母，里面塞满了他的研究笔记和项目草稿。
她本意是想用这个提醒他：“你现在的价值，归根结底还是和我有关！”
可他收到礼物那天，却抱着她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记得我的东西！”
她愣了几秒。
他像是怕她误会，又低声补了一句：“我一直以为，你根本不在意我做的这些！”
她那时候心口震了一下。
可她依旧没有软下来。
她说：“我当然不在意，我只是不想你那些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最后没人记得！”
“我替你记着，总比你放在抽屉里积灰好！”
他没再说话，只是笑了一下，然后把U盘收了起来，小心地放进了他笔记本电脑的内壳夹层。
她现在才明白，那一瞬他眼底浮起的不是感动，而是落寞。
因为他那一刻终于明白，她所谓的“关心”
，从来不是为了他这个人，而是为了她掌控住他的所有。
她打开电脑，插上U盘。
里面的文件还在，目录一如既往地分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一个只标了日期却没名字的文档。
她点开。
里头只有一行话：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爱我，请别用你以为的方式！
】
她的手指狠狠地颤了一下。
这句话她从没看过。
也许那时候他根本没来得及告诉她，也许他留着，是想等她真正懂得的时候再说。
可她等不到了。
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反衬得那双眼更沉，像是夜雨里被反复冲刷过的石头，早就磨平了棱角，只剩一层深深的悔意。
那一夜，她彻底崩溃了。
她跪坐在地毯上，脸埋进手里，肩膀一阵一阵地抖，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背上，热得像烧，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小声地念着他名字，一遍又一遍。
“陆明修......”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不要回头！”
“但你能不能......哪怕一秒，哪怕一秒想起我，想起我们曾经真的有过一段不算太坏的时光？”
她的声音哽咽而碎，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挣扎得越来越无力。
夜越深，风越静。
窗外的那盏灯也终于熄了，整个楼都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中。
可她的眼睛，却再也合不上了。
沈竹在院门口站了很久，手里拎着一束刚从集市带回来的雏菊。
风有些大，裙角贴着腿，凉意顺着衣襟钻进脖颈，她却没有动，只是定定望着不远处那个坐在石凳上的人。
他手里还拿着那张旧照片，指尖在泛黄的边角上反复摩挲着，不知是在触碰什么，又像只是出神。
沈竹没有走近。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曾隔着一场夜雨，看着他坐在研究所台阶上，一言不发。
那时候他刚刚失去一切，神情疲倦，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而现在，他明明安静，却仿佛更加遥远。
她慢慢收紧了手指，雏菊的花茎有些湿，水珠沿着叶脉滑下来，落在她指背上，凉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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