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这个不好看！”
卖苗的老太太说：“但根好，结得慢，可耐活！”
“就它吧！”
陆明修说。
沈竹点头，没多问。
他们提着苗回去时天色已经高了，院子光亮得像洗过一遍，阳台上的蓝桉被风吹得晃动着枝叶，发出“沙沙”
的响。
陆明修拿了铁锹在后院翻土，沈竹蹲在一边，一边理树根一边轻声说：“它会不会开花？”
“会！”
他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晚一点，但会！”
她“嗯”
了一声，眼神落在那小小的根须上，像是落在某段过往的年轮上。
与此同时，旧城的春风已经开始刮得有些暖。
街道两旁的槐树刚抽芽，枝头泛着细小的嫩绿，在阳光下像是失而复得的希望。
刘雪薇拎着一个保温壶，从小巷口的药局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略旧的长风衣，步伐不快，走得很稳。
身边有学生跑过来，喊了一声“刘老师”
。
她抬头应了，停下脚步：“怎么了？”
“我把申请报告改好了，您能再帮我看看吗？”
她点头：“晚上发我邮箱，明早给你反馈！”
学生“哦”
了一声跑开了，她站在原地，目送那个背影跑远。
她忽然觉得这座城市不再那么熟悉。
或者说，是她变得陌生了。
从前她走到哪，都是人前焦点，旁人争着巴结，而如今，她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项目指导员。
可她并不觉得遗憾。
她回到住处时，水壶还温着，她倒了一杯水，坐在藤椅上，拿起桌上的文件。
今天是第三轮基金考核的截止日，她本来不打算交，后来还是在凌晨四点修改好了申请。
她不指望这次能通过，她只是—想试一次，不靠关系，不靠背景，看看自己还剩多少本事。
窗外有小贩推车经过，吆喝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她的手机安静地放在一旁，屏幕上还停留着前几天拍的一张照片。
是某个论坛转发的《山南计划》团队公开影像。
照片里，陆明修站在最右边，手里拿着麦克风，神情专注，讲解时眼神微抬，旁边站着沈竹，一身素衣，眼神沉静。
他们没有靠得很近，却是那种默契到无须靠近的安稳。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一点点收紧。
不是嫉妒，不是不甘。
是某种—迟来的落空。
她想起那年他们第一次来南城出差，她订了最好的酒店，他却执意要住在那家离实验基地最近的小旅馆，说那样“来回路上能多看一次数据！”
她当时觉得他是个“死脑筋”
，可他却只是轻轻地说：“我不想错过！”
她当时不懂这句话的意义。
现在才明白。
他不是怕错过数据。
是怕错过一场，能证明他存在的机会。
而她，却从来没为他的坚持驻足过哪怕一次。
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当时为什么那么沉默，为什么那么耐心，为什么连她一次又一次的冷漠都能包容。
不是他不会痛。
是他太怕，太怕一旦表现出一点难过，就会被她用“你不成熟”
这四个字堵回去。
她喝了一口水，温的，不烫。
像是一杯过期的温柔，入口之后再也不能温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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