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不会梦醒的！”
“我这一生能从梦里醒来，是因为你站在梦外！”
“不是你进来，是你拉我出去！”
“所以，我不会走！”
沈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倏地掉了下来。
她想过他有一天会这么说。
也想过自己听见时会笑着说“好”
。
可此刻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泪越掉越多，像是替他把那些压在心底的伤口洗了一遍。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
“那你可别走慢了！”
“我怕跟丢了！”
他轻轻笑了笑，抬头，望着她的眼睛，指尖擦过她的泪水。
“我会等你！”
“哪怕走得慢，也只和你一起！”
厨房的灯终于亮了。
风停了。
而她还在他身边。
他终于不再孤身。
他知道，路还长，仗还没打完。
可这一夜，心不疼了。
第二天清晨，陆明修照常去了研究所。
实验楼的灯还未全亮，他却习惯性地提前抵达，将刚打印出来的实验报告一页页分类、标记，一丝不苟。
他低头核对数值时，外头飘起了雨。
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雨，冷得透骨，细得像雾，在玻璃窗上结了一层模糊的水纹。
他看了一眼，没动，只是继续工作，仿佛窗外世界与他无关。
直到一杯热水被悄悄放到桌边，他才抬头。
是研究所新来的实习员，小姑娘怯怯地笑着说。
“陆教授，我看您还没喝水，就给您泡了杯茶！”
陆明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谢谢！”
他声音平和，没有多余情绪，接过水的时候轻轻道。
“下次别泡太浓，我胃不好！”
女孩红了脸，小声应了声“好”
，又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他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沈竹。
她泡茶从来不问他喜不喜欢，只是第一回之后就记得了他喜欢淡茶，不加糖，水温不烫也不凉，杯沿留三分空隙。
她从未说“我记住你了”
，却在生活的每个细节里，一次又一次地将“我看见你”
写得安安静静。
他低头喝了一口，果然太浓了，苦得发涩。
可那不是他想喝的苦。
......
刘雪薇这一天醒得很迟。
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头发乱着，衣服皱着，身边是散落的资料和几份被她撕碎的文件。
地板上还有未喝完的红酒瓶，翻倒的水杯，以及昨夜她没有力气收拾的一地狼藉。
她撑着额头坐起来，太阳已经升高，落地窗外是连绵的细雨，把她的倒影拉得极长。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法律部发来的催签提醒。
那是一份撤资协议。
是最后一笔投资人明确要抽离的资金线，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要她签字，那条资金链就彻底断了，而刘氏名下几个还在运营的支线项目，也将不得不收缩业务、减员、降档、甚至退市。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一下一下摩擦着屏幕，最后轻轻点了确认。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签字”
的。
过去她总觉得，签字不过是仪式，是她作为“决策者”
的一个动作，一个姿态。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每一个签字，都像是在一张白纸上亲手画出一条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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