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哥伦布没有傻。
他站在旗舰舰首，羽毛帽歪在一边，银酒杯早已从手中滑落，滚到了甲板边缘。
他透过望远镜看着远处那个银鞍白马的身影，看着陷阵营整齐的盾墙，看着汉军阵列爆发的欢呼声浪，看着自己正面那些缩在盾牌后面不敢探头的火枪手，心中正在飞速地重新计算一切。
他还有八千陆战队，但短矛兵已经在第一轮交锋中被绞杀了数百人，火枪手在陷阵营的推进中被压退了近百步，炮兵阵地被十八骑彻底摧毁，四门重炮全部报销。
更重要的是，士气。
士气已经崩了。
那些原本趾高气昂的西洋兵，在经历了陷阵营的铁壁推进、燕云十八骑的突袭烧炮、以及孙权单骑叫阵的三重打击后，眼中的傲慢早已被恐惧取代。
他们看着远处那个紫髯碧眼的年轻将领，仿佛看到了一头真正的猛虎立在面前，随时可能扑上来撕碎自己。
而江岸后方，那些原本打算随哥伦布登岸“捡漏”
的西洋雇佣兵船，此刻纷纷收起了跳板，升起了船帆。
那些葡萄牙人、荷兰人、甚至几个落单的英格兰私掠船长，在看到孙权单骑叫阵的画面后，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不上了。
这趟浑水，不蹚了。
他们常年在殖民地做惯了趁火打劫的营生，向来是哪里虚弱就往哪里钻，哪里有利可图就往哪里扑。
但此刻，在江岸上那支汉军面前，他们看不到任何“虚弱”
的影子。
他们看到的只有一支士气如虹、将领悍勇、阵型严整的恐怖军队。
冲上去，那不是抢掠，那是送死。
西洋舰队退到下游十里外，泊在江心，三十艘船挤在一起，帆都落了，甲板上人影晃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再上来。
汉军开始收拾战场。
陷阵营撤回营中休整，高顺清点人数，八百人一个没少，伤了十几个，全是盾牌被炮弹震裂时碎石崩的，不碍事。
孙权把燕云十八骑带回营寨，刚下马，解烦兵就围上来递水递帕子。
就在这时候，营门外来了十几个人。
全是女人。
金发，蓝眼，有的还穿着西洋军的女式军服，有的裹着毛毯，看样子是从下游雇佣兵船上跑过来的。
守门的解烦兵拦住她们，双方比划了半天，语言不通，谁也听不懂谁。
一个女兵从怀里掏出一块布，上面歪歪扭扭用炭笔画了个紫胡子的人像，又指了指营寨里面。
解烦兵面面相觑，赶紧报上去。
孙权正在帐中擦枪，听完禀报，皱起眉头。
他放下枪，走到营门口看了一眼。
那十几个西洋女人看见他出来，眼睛全亮了。
为首那个金发蓝眼的姑娘冲上来就要抓他的胳膊，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孙权侧身避开，她扑了个空，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通译被叫来了。
那个姑娘连比带划说了一通，通译听完，表情有点古怪。
孙权问通译：“她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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