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愆旸一愣,看着怀抱花束的元幸,没说出话来。
元幸低头闻了闻这捧花,抿唇笑了笑,断断续续说:“我,我这是给,妈妈买的礼物。”
卡片一角印着花店的logo,王愆旸见过这个logo,这家的鲜花卖的并不便宜,即使是普普通通的康乃馨也会比其他的花店贵出两倍的价钱,这么大一捧花应该花了元幸不少钱。
小傻子为了妈妈,也是什么都愿意付出。
可王愆旸那话是骗他的。
到家后,元幸找出一个瓶子,十分小心地倒上水,把康乃馨给放进去,细心地整理了一下,动作十分轻柔,仿佛生怕自己碰坏了给妈妈的礼物。
可直到元幸虽然不知道开心先生出门是干什么的,但他本能地感觉,王愆旸出门和他这几天一直魂牵梦绕的妈妈有关。
于是他想都没想,一直默念着茶社的名字,拿上那捧他在一周前买的康乃馨,等到王愆旸开车离开后,这才出了门。
在街边打了车,元幸报出栖云茶社,司机脚踩油门,带着他直直地朝那边行驶。
司机是个京市大叔,他兴许是把元幸手里的花当做玫瑰了,操着一口京腔同元幸搭话:“这么小就早恋了啊?玫瑰花送女朋友的?”
“啊?”
元幸一愣,连忙解释,“不,不是的,花朵是,是给我妈妈的。”
“哦这样啊。”
司机大叔点点头,“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啊?”
元幸小声说:“不是的,我来,打工的。”
“渴了吗怎的说话不利索?后座有矿泉水,想喝就拿一瓶。”
司机好心道。
“不,不用的。”
元幸连连摆手,“我,我不渴的,谢谢您。”
大叔虽然话多了点,问的多了点,不过这也恰缓解了元幸心中的紧张和不安。
他凭着一时冲动就出了门,完全没有想过,万一王愆旸是去见朋友或是见同事,自己带着一捧康乃馨摸过去会多傻。
又或者是,他在担心,如果真的见到了母亲的话该怎么办。
该怎么喊她,该怎么告诉她自己很想她,该怎么把花给她。
如果她喊自己的名字时,自己要如何回应,要如何表现。
如果没见到她的话,该怎么办。
如果妈妈不想见自己的话,又该怎么办……元幸不敢继续朝下想了。
他以往想到妈妈的时候满是思念和慰藉,可如今眼看就要见到他朝思暮想,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妈妈了,他却无端地生出了这么多畏惧。
妈妈刚失踪那会儿,元幸曾经从奶奶模棱两可的话中猜测出她的来历,那时的元幸也曾矛盾纠结过。
母亲有权重新追求自己的生活,而自己也是年满十八岁的成年人了。
她照顾自己,照顾一个自己和厌恶憎恨之人生出来的孩子十八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妈妈走了,是她的解脱,自己十八岁了,也考上了大学,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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