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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承曦四年,立春后夸我!”
满桌大笑,笑声飞出草庐,惊起一山雀鸟。
饭后,日影斜斜,四人沿溪而行。
溪是“听瀑”
,却无瀑,只一帘山泉跌宕,水声清越。
溪边新柳成行,枝条垂水,风来折下一截嫩枝,指尖一旋,便成一支柳笛,吹出啾啾莺声。
风逸臣负手而立,绯色公服被山风扬起,像一瓣早樱落在翠峦里。
他望向兰一臣,语气恭谨却不失少年锋锐:“爹,朝堂如今男女同列,景尧与我,正拟推‘少年进士科’,专取弱冠以下,补州县缺,您看可使得?”
兰一臣抚须,眼底是掩不住的欣慰:“使不得,也要使。
少年有锐气,缺的是磨刀石。
你们二人,一文一武,便是第一块砥石。”
少年会意,郑重点头。
风栖竹却伸手,替丈夫拂去肩头落花,声音轻软:“莫唱高调,先砥砥你们自己——景尧,昨夜又熬到几更?”
梅景尧赧然,却以茶代酒,向她敬一盏:“娘亲教训的是,今后晚辈定当亥初即眠。
只是昨夜也是事出有因,想到即将能见到爹爹娘亲,便夜不能眠。”
他语气诚恳,却掩不住嘴角得意——那是少年得志、又得长辈关怀的得意,叫人怎忍责怪?日将西沉,霞光从山巅泻下,把草庐瓦顶染成温柔金红。
两个少年要下山了——夜里还有官船,明日卯正需抵京,女帝亲召“少年进士科”
议事。
阿璨揪着风逸臣袍角不放手,梅景尧蹲身,从袖中摸出最后一份礼——是一只小小陶埙,埙面刻着“归巢”
二字,埙孔被磨得圆润,吹之,声如雁唳。
他把埙塞进阿璨手里,温声:“等埙声响,便是哥哥们要归来。”
阿璨泪汪汪,却努力点头。
风栖竹把一早备好的包袱递回——里头是风干的樱笋、新腌的韭花、一坛“雪里春”
原酿,另加两封信,信封写着“女帝亲启”
和“哥哥亲启”
。
她拍拍梅景尧肩:“替我们,拜别陛下,还有,告诉哥哥,我们一切都好。”
下山路上,暮色四合,两骑少年回首——草庐已隐入雾岚,只剩那株野樱,花影如霞,如他们胸中燃烧的宏图。
梅景尧扬鞭,大笑:“小风,回京再比比——看谁先让‘少年进士科’落地生根!”
风逸臣亦笑,玉冠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比就比——输的,请喝‘雪里春’!”
笑声随风,一路惊起晚栖山鸟,扑簌簌飞向天际,飞向更高更远的朝堂,也飞向,他们曾许诺的——山河万顷,盛世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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