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默默地站着,整个教堂都因为我的沉默和停顿而静止着,静止了声音,静止了时间,也隔绝了缱绻悲伤的目光。
唯有那个声音还在不知疲倦地呢喃着,一字一句,一字又一句。
永远,会比公子的生命,多一天。
我猛地抬起头,痛与不痛,逃避与面对,无论什么选择都只在我一念之间。
我冲着徐冽微笑,他惶恐的表情让我心酸地像要融化,可是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不会再回头。
我松开徐爸爸的手快步朝宇飞走去。
那条路或者荆棘蔓布,或者只会留给我一世神伤,然而我却放不下那个声音的主人。
哪怕我已不记得他是谁,哪怕我直到此刻还彷徨着无法预知的未来,然而这撕心裂肺般的痛却绝不会欺骗我。
归去(上)我没有给任何人,尤其是徐冽回神和阻止我的时间,迅速抽掉塑料的盖子将针尖扎入宇飞裸露在外的手臂中。
宇飞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呻吟,瞪着我的表情像在说:你丫就不能轻一点。
我忍不住笑了,宇飞张了张嘴,还发不出声音来,只有几个破碎的音。
我呼哧呼哧喘着气,教堂里安静的可怕,好像只剩下我的呼吸声。
过了片刻,宇飞原本像小学生听课般乖乖搁在腿上的手动了动,脸上露出既是舒服又是痛苦的表情。
许久,才勉强吐出归去(下)我冲徐妈妈笑笑,声音悠远而淡然:“没事的,宇飞不过跟我开了个玩笑。”
子默似是愣了下,有些惊诧地看着我。
我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还渗着手汗的掌心冰凉,我轻轻抓起婚纱的裙摆,动作优雅的转身,朝着在座的所有人行了一个完美无可挑剔的礼:“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我和冽只是热衷于辗转曲折的人生。
现在……”
我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有多少人冷眼旁观着,有多少人等着徐天倒台。
今日,我弃徐冽而去,固然酣畅淋漓,此后再无瓜葛。
可是,从今以后让爸爸妈妈如何面对徐家?让本就伤心的徐爸爸徐妈妈如何应对报刊媒体?又让当众被弃婚的徐冽情何以堪?徐天的股市,徐家的尊严,爸妈的良心,这一切的一切都压在我心头。
哪怕这场婚礼是徐冽的设计,是失去记忆的结果,毕竟走进礼堂的还是我自己,而我和徐冽,注定了必须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转身,用清亮的声音向在场众人诉说一个事实:“冽,婚礼可以继续了吗?”
徐冽呆呆地看着我,眼底闪烁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震惊,甚至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可是,他所有的感情却在看到我平静微笑后,化为泡影,变为一种比绝望更空洞的死寂。
我一步步走到徐爸爸身边挽住他的手,垂下的眼眸能看到手腕上紫水晶熠熠生辉。
徐冽他懂,他终究还是懂了,婚姻不是枷锁,没有爱情维系的婚姻,甚至什么都不是。
然而尽管懂了,他也还是要将这场婚礼进行下去。
这是我迷失的苦果,也是他任性的代价。
人生的道路,不是扭头将教堂甩在身后,就可以走出来的。
那里,有太多沉重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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