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芫额角青筋突突地跳着，他努力按压下内心翻滚的愤怒，缓缓开口：“为娼亦非本意，外人何以加之判辨？”
那男的笑了，轻轻地将持着折扇的手搭上墨芫的肩，而后又扣住他的后颈，拉近彼此的距离：“外人也是可以变成亲属的，不是吗？”
扇子棱角磕在墨芫颈部的痛让他清醒地听到了这个男子做说的话，更让他好好思考了此男子话中的含义。
那个，意思，就是，要……上床。
“呵……用得着说得那么委婉吗？您认为您是多清高？亲属？咱么回承欢院变好不好啊？”
墨芫的心情一瞬间变得很差，但仅仅是一会而已，说完以后他就开始后悔，毕竟今天是自己难得争取来的节假日。
本来只是想来素馨河看看，曾经欢乐过的记忆，但是好像都是奢望一般。
男子看着墨芫低垂的眼，放开了他，退后一步，换上了温和的微笑，说：“初次见面，我叫淡台言。”
墨芫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旋即就非常淡然镇定地说：“非常高兴见到你，淡，台，言。”
素馨河河面的冰凌不知何时已经尽数消融了。
淡台言轻轻地念出了一个日期，河边的白雪也化成了一滩水。
周围的景致在快速变换着，渐渐倒退到了，那个他说出的日期。
墨芫看到了素馨河畔开满的素馨花，红的、黄的、白的。
一片一片，都是记忆。
花丛中，有个稚儿，在奔跑着，笑得开怀。
花丛边站着两个人。
那两个人的模样已经看不清了，只看到其中较高的那个喊着：“冕儿，小心点，别摔倒啊。”
站在他前面的男子却转身拍了他的头一下，说：“知道他可能会摔倒也不快跟过去护着？”
那男的却好像没有任何怨念，笑着搂住了他身前的人，说：“小孩也是要学会吃苦的。”
墨芫看着花丛后面的两人，忽然间哭了。
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他蹲下身，手紧紧抓住领口，完全不顾忌身边还站了个淡台言。
眼泪顺着唇角流进口中，那种涩涩的苦味最终是变成了难以言喻的心酸。
他就这么哭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喉咙口一阵发紧，一抽一抽的痛。
想开口叫一声“爹”
，都是不可能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说出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字。
而淡台言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不断重复的一幕。
欢笑，奔跑，以及对话……
然后挥挥手，将那些幻影打散。
他低头看着墨芫，蹲了一下身子，像是在进行思想挣扎，还是直起身，用手摸了摸他的头。
看他没有什么反应后再蹲下身，刚想搂住他，就被他一把扑到，眼泪全往淡台言翠绿的衣袍上蹭。
最后还用他的衣领来擤了鼻涕。
墨芫很快就停止了哭泣，慢慢悠悠地从淡台言的身上起来，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衫，最后用手抹了一下眼睛，特别大气地看着依旧倒在地上的淡台言，说：“要不，咱们回承欢楼，我把我的衣服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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